阿里山民宿推荐2021四間之一: 日出雲海與夜琉璃之間: 山水清暉

青年回鄉辦民宿

嘉義縣老人比例全台居冠,在阿里山上見到的民宿主人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唯有在這一間山水清暉見到一位37歲的年輕人。

半年之後,我重訪山水清暉,到達的時候是上午11點,年輕帥氣的劉又睿正站在三樓的陽台上噴殺蟲劑,他漂亮的太太也在收拾床被。實在很難相信,一個台大高材生放棄大城市的繁華生活,返璞歸真,回到阿里山上的民宿,每天與清風明月為伴。而且他是台大碩士畢業生,會講流利的英文,以前整天在台北旅行社工作。八年前回鄉後,繼承了父親、民宿協會全國聯合會劉寧源的事業,又開了這家山水清暉,現在和馬來西亞籍的太太以及女兒以此為家,全心打理山水清暉。

山水清暉位處石棹,除了有茶園風光、日出雲海,還有獨家的琉璃光,信步可達。

雲海與夜琉璃之間: 山水清暉

這是我重訪這間得天獨厚的阿里山民宿,去年冬天已經來過山水清暉欣賞日出雲海,晚上看山嵐夜琉璃,令我留連忘返,樂不思蜀,只嫌一夜太短,想在這山上住上一個月。

六點鐘,被窗外的鳥鳴叫醒了。打開這民宿的落地玻璃門,迎面而來的阿里山怎麼長得這麼顏值超班, 比阿里山的姑娘還要美。

太陽開始醒了,彩霞撒金撒滿天,阿里羣山如水墨畫主角深深淺淺地,涉水翩翩而至。面前這海不是我們見過的洋,波不興,翻的是雲,覆的郤不是雨。原來我去年最後一夜就進了結界,如海鳴威筆下那個漁夫,獨自睡在這片輕柔如棉的海上,搖搖晃晃迷糊了一夜,只不過昨夜天空沒有打燈而我茫然不知。

潔白如雪的雲與海之間,朝霞慢慢打開了一條拉鏈。紫紅色的彩虹迫不及待地發放金光萬道。黑壓壓的阿里山,在白紗雲海之中靜立,不理那白紗飄過脖子還癢癢的。這民宿山水清暉本是一個茶莊,樓下的茶田也蘇醒了,連田間飛過的鳥叫聲也是翠綠的。

山嵐風起雲湧,只因拉鏈後的彩霞被熱得開始燃燒。燒得頂上的雲海幾淨,變成淺藍的天空,點缀一團團的三五百朶白雲。

下面的雲海更加忙碌,白色棉花風起雲湧,跑來跑去,雲海的罅隙中,紅色的尖尖屋頂忽隱忽現,山下的村落神出鬼沒。當天空的淺藍烤成蔚蓝,雲朵也燃燒幾盡, 光芒四射, 阿里山日出了。

那夜怎麼這麼的長,這日出又怎麼這麼的快。

我只想時間在這裡停擺,然後讓我今晚以及今年也睡在這片輕柔如棉的海上昏睡耍廢, 盡情地浪費時間,那管那雲海下早已經兩忘煙水裡的凡塵世界。

山嵐夜琉璃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

天上的月亮醒了,雲霧散去了,白紗後面露出夜空蔚藍的大眼睛,而月光如髮尖瀑布一瀉而下,嘩啦嘩啦,一直流到這山腰的村莊,亮燈了。

遠處的街燈明了,好像閃爍著無數的明星。那流淌的縹緲雲霧之中,雲河還未眠,不停眨眼。

偶爾,一點亮光穿過濃霧之中,如同點火的飛箭,原來穿越地面的雲霧下的這粒流星是歸家的村民機車。

在六個小時之前,我還沒有聽過世上有這個自然奇景。在台灣環島途中,第一晚夜宿阿里山海拔1300米的民宿叫做「山水清暉」。黃昏時經過山腰頂石棹的一個茶園時,路肩處有一堆的攝影師和三角架,於是馬上停車,我走過去同攝影師搭訕,他說他在等「琉璃光」,他解釋給我聽,這種自然奇觀僅僅見於秋冬天的半山腰,夜晚山下村莊亮燈後,天朗氣清時,如果剛好有雲霧移動飄過,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配合得天衣無縫,就會見到如夢如幻的光影效果,稱為「琉璃光」。

我們回到民宿晚餐後,散步再去半山腰,想碰碰運氣,能否見到琉璃光。天上烏雲密佈,地上伸手不見五指,但半山腰茶園外,還有一位中年女人在那裏張開兩個三角架守候。她拍攝琉璃光已經超過四年了,今天上午她開車由台南到阿里山,下午三點已經在這裡等,已經等了五個鐘頭,還未見任何動靜,她說等到半夜前,可能天就會打開(指烏雲散去),月娘出來,就有琉璃光了! 但如果等到半夜12點還沒開天,即使之後有月亮也沒有用,因為月亮已經下山,不會有琉璃光的效果,所以如果半夜12點都沒有開天的話,她就會打道回府,開四個小時車回台南。

台語中稱「月亮」為「月娘」,歌手青峰的台語歌《無眠》中有云: 「今阿日月娘那這呢光,照著阮歸暝攏未凍睏」,月娘即然為女生,固然有少女的矜持,千呼萬喚不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偏偏就是不露面。

我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望天打卦,仍然烏燈黑火,於是就放棄了,打道回府。沖完涼,我去露台閂落地窗門的時候,見到月光如洗,抬頭一看,果然已經天朗氣清,月娘如銀盤,於是我馬上再走去山腰。

天上烏雲已散,天打開了,月光如水,山腰白霧開始流動,如同瀑布流動。白霧展開,如同薄薄的一條半透明紗巾,透出下面華燈初上的村莊。

這五彩的燈光,透過一抺白色的紗巾打上來,迷幻得來如同電腦效果,太不真實,此時天也清了,蔚藍色的清空上邊,,是皎潔的月娘在頻頻顧盼,這罕有的琉璃光。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配合之下,眼下最少有四層的風景,如水月亮附近,是白色的雲,中間是蔚藍色的天空,畫龍點睛的是移動的一條白色薄霧紗巾,掛在村莊錯落的燈光上,不厚不薄,剛好透光,好像天上的街市,陸陸續續迷迷幻幻登場了。

「琉璃光」當前,不禁想起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燄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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