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之夜避風塘

眼前惹味的避風塘炒蟹、香辣豉椒炒蜆,還有冉冉升起的國慶特別版幻彩詠香江煙花,都不及這首歌的歌詞盪氣迴腸。

  「避風塘多風光, 點點漁火叫人陶醉……Hong Kong Hong Kong和你在一起。」

第一次聽到鄧麗君這首《香港之夜》,是八十年代物質極貧乏的四川。我當時讀初中,從來沒有離開出生地五公里範圍,這城市連街燈都未有,日落後是無邊的黑壓壓。偷偷摸摸地在漆黑之中扭開媽媽從香港帶回來的「三大件」之一︰夏普卡式機,軟綿綿的靡靡之音傳來。那遙遠的小島五光十色,照亮了這黑暗的盆地,霓虹閃耀下的避風塘就是天堂的入口。

  到我得到了天堂的門票,我卻過門而不入明日黃花避風塘。幾十年吃掉了無數避風塘炒蜆、炒蟹、艇仔粥,都是在岸上冷氣十足酒樓餐廳。

  今夕何夕?海上升明月,玉盤掛維港。坐上水上人家開的小木船,海風推送,就這麼輕飄飄地由銅鑼灣鬧市,跌到了上世紀風華正茂鄧麗君MV,真箇「夜幕低垂,紅燈綠亮,霓虹多耀眼」……

三分鐘後駁艇停在避風塘中心,有六隻連鎖木船一字排開。每隻小木船放置一張飯桌,水上人家瓊姐不停穿梭各船之間,雙手托盤,如履平地。「只有水上人才懂在船上送餐,我以前是送「花艇」的,有歌女在船上唱歌。以前避風塘還有 「水艇」、「雜貨艇」、「住家艇」,光是飲食,都有「粥艇」、「燒鵝瀨粉艇」、「生果艇」、賣紅豆冰的就叫「冰艇。現在只剩我們這一家了。」水面波光粼粼,滿塘盡是香江繁華舊夢,搖搖欲墜煙火跌落,歌女寂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