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明威

潮濕空氣中飄滿了英文字母,就在這裏,字母被海風和光錘煉成了永垂不朽的文學巨著。熱帶雨林中隱藏的鮮黃色大宅早已人去樓空,濤聲依舊,吃掉那條大馬林魚的鯊魚已死掉,老漁夫在夢見非洲同時仙遊了,不過加勒比海的海風依然那麼的輕巧溫柔。引領我走到了海明威的故居,空氣中還是瀰漫着大文豪引以為家的氣息,就是古巴獨有的那種慵懶氛圍。

「來, 我帶你去看我的瞭望台。」

  進入這座三層別墅,底樓是英國鄉村風格的客廳,二樓是臥室。最搶眼是牆角上掛着不少鹿角、野牛頭等,海明威見我駐足,說:「這是當年我自己在坦桑尼亞獵獲的。」「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經風乾凍僵的豹子屍體。」我想起他的小說《乞力馬紮羅山的雪》開首一句話。

  沿着狹小的轉角鐵梯走上三樓,光線猛烈得令我咪起眼,這一間小房間三面都是大窗,窗外是矮矮的熱帶叢林,還有遠方海洋的蔚藍呼喚。乾淨得滿室生光,就像他的作品風格。他就坐在桌子前,徑直開始用這台老爺打字機打字了。「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啊,原來,《老人與海》!

  「在永遠藍天白雲的加勒比海岸,熱帶雨林之中有間如此漂亮的大屋,天堂的安靜環境,你也可以啊!」他調侃我。

  「是古巴的風?還是加勒比海的光?一定有魔法,才令你將一個聽到的平凡故事,在這打字機下就敲出了不朽巨著。」

  老人與海的真實舞台叫Cojima,位於莊園十分鐘的車程。我到達時值中午,小漁村空無一人,碼頭上有一位老人在垂釣,面前就是碧波萬里的加勒比海,他一定名叫聖地亞哥。

熱情艷麗的海風將我的思緒吹到聶魯達位於Valparaiso半山望太平洋的舊居、雨果位於根西島望彼得港的大宅、三毛位於大加納利島的故屋,全部都是望海的寧靜大屋。我開始明白,為甚麼我寫了十多年還是一事無成,因為我沒有老人望海寫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