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年的那條尾巴

我年初買了一部內地品牌的智能電視,電視機紙盒上印了斗大的字「永遠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將發生」,這原是內地的書名,後來成了電器商廣告語。美好的事情今年終於不曾發生。到了年終,沒有香港人想抓住豬年的那條尾巴。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二○一九年的東方之珠,似是烏衣巷前的雙飛燕。豬年的香港人,更似是牡丹亭旁我見猶憐的杜麗娘。我不相信明天會更好,因為相信必須建築在客觀事實與理性分析之上。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看回中國三千年的信史、人類五萬年的歷史,唯一可以相信的規律是時間必定流逝、而人類必定重犯同樣的錯。美好的事不會自然而然發生、即將發生的會有艷陽天、還有比山竹更暴戾的人造風暴。

  手機的記憶體爆滿了,卸下的近半年相片都是血肉模糊、聲嘶力竭的無力無助。上半年,恍如隔世,開懷大笑、風花雪月已經平行時空。今年元旦之時,我正在日本拍攝《再見平成》,我以為今年最大的事件應是日皇明仁退位及德仁即位。

令和元年元月,我已出發去湄公河拍攝《明日世遺》,怎麼會預知家鄉山雨欲來,而且這場風暴比去年的十號颱風「山竹」強烈百倍、時間長三百倍?初夏吹起狂風、盛夏演變成暴雨、秋後開始算帳、冬天也不得安寧。聖誕節不見普天同慶, 轉眼鼠年已經在門口。感性的人都是悲觀的,而盲信的人都是樂觀的。理性的人都不肯定,這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到頭來花落人亡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