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塔

“應縣木塔, 讓您久等一千年了!”

我向這座始建於遼代清寧二年(1056年)的世界最古老木造佛塔,合十頂禮問訊。

山西省的應縣氣候乾燥,經月不雨,塔上積累了灰塵,所以外觀灰濛濛的,不及京都丶奈良的木塔那麼色彩鮮艷, 更添古樸之意。也正是因為乾旱少雨, 沒有了白蟻,避免了蟲咬毀損的風險, 千年而不腐, 濕氣風沙對木料的影響減到最低, 這也是全中國僅存的四棟唐代木結構建築全部位於山西的原因之一。

被梁思成譽為「第一國寶」的五台山佛光寺、唐代武宗滅法前唯一保存下來的佛殿、中國現存最早的木構大殿、亞洲最古老的木結構建築的五台山南禪寺、以及天台庵、廣仁王廟。我對盛唐的佛寺建築興趣始於日本奈良, 三訪雄偉莊嚴的唐招提寺, 並認識了寺院主持石田先生(請參照2015年、2017年溫暖人間此欄, 以及《天地一旅》)。這次來山西, 主要目的是為智行基金探訪愛滋遺孤, 並非觀光為主, 神往已久的山西四大盛唐佛寺交通並不方便, 這次就只好缘慳一面了。

寺前廣場有一尊新造的觀音立石像,身披大紅袍。旁邊寫了這立像由一本地酒廠(!)新近捐助,感覺有點不倫不類。寺廟已沒有僧人,在門口售票處大聲播放「南無阿彌陀佛」的録音帶。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浮屠是舶来品, 音譯自梵文的Stupa(或稱窣堵坡), 西元一世紀由印度隨佛教傳入中國, 所以漢朝之前, 中國沒有浮屠。中國第一座佛塔位於天下第一寺的洛陽白馬寺,這座九層宏大木塔建於東漢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幾十年後即被焚毀。建於北魏熙平元年(公元516年)的洛陽永寧寺塔,高四十九丈,有中國古代摩天樓之稱,該塔僅存十五年,便被雷電殛中,毀於火災。相比木塔, 石塔比較容易保育, 中國現存最古老石塔為唐永徽三年(公元652年)玄奘法師主理修建的西安大雁塔。但歷史上大部份古木塔,終因經不起天災人禍的打擊而慘遭滅頂之災。

所以這座應縣木塔沒有一釘一鉚,但千年屹立不搖, 它的抗震、避雷、防災、防火能力,可謂人類木構建築史上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