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柬「共產烏托邦」:殺光¼ 人囗

人類歷史的演進,不同生物進化。

生存到今天的動物、植物,通常比上個世紀,進化了不少。

但上個世紀的柬埔寨,比千年之前的吳哥時代,更加落後丶野蠻丶血腥丶暴力丶不公。

1975年,越戰正式結束丶微軟成立丶英女皇首訪香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蘇兩國海軍的首次互訪。世界似乎歌舞昇平丶但明天,不一定是更好。

對剛脫離法國殖民廿二年的柬埔寨來講,明天, 將是沒有階級丶沒有貨幤丶沒有城市的烏托幫天堂提前來臨, 明天, 將是赤色地獄降臨。

一切, 都源於外部勢力。

金邊S21紅色高棉監獄  

知識變成罪行,無知才是優點,眼鏡就是罪證,學校成為刑場,這裡就是金邊著名的景點S21。

赤柬首領波爾布特(Pol Pot)宣佈1975年為零年(Year zero),並表示要摒棄所有歷史和舊有傳統,透過勞動教育來打造一個全新的高棉民族。他又主張廢除貨幣及西方教育,禁止學習外語及知識,並以建設無產階級社會為最終目標, 赤柬統治3年8個月(和日軍侵港時期同樣長度),全國因清算或勞改致死約200萬人,等於當時柬埔寨800萬人口的1/4。後人相信,這場大屠殺殺盡知識份子,也讓柬埔寨發展倒退百年。

深受南傳佛教影響的柬埔寨人,溫和怕羞。怎麼看,我面前這些微笑合十的侍應、和藹可親的路人、身披袈裟的僧人, 也不像是比希特拉丶史達林的睾酮素更高、性情更嗜血暴力的革命份子。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波爾布特以良好的學習成績獲得到法國留學的獎學金,在巴黎讀書期間, 開始接觸到有個主義不講愛、講仇恨。不講民權自由、講階級鬥爭。不講和平非理性抗爭, 講暴力革命。他被馬列主義深深吸引,並成為堅定的共產主義者。

剛脫立法屬印度支那的柬埔寨太窮,那來資本家?資產階級?沒有關係,國家最大的資本是人,那就「鬥人」吧! 革命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只有二元對立。沒有敵人也要將人民定性成敵人,這就是一個柬埔寨特色的社會主義,消滅階級丶消滅貨幣丶消滅城市、消滅醫院丶消滅學校丶禁止書籍及印刷丶最後消滅人性, 以及人命。

屠殺全國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赤柬是否發了癲?

紅色高棉對民族丶國家的「純潔」追求近乎偏執,波布喜歡用細菌來形容異己思想,「它們」無處不在,數量超過二百萬,國民被分為「舊人民」和「新人民」,「新人民」必須通過改造才能獲得新生。舊人民呢? 直接屠殺。這間昔日的學校在1975至78年間成為審問和迫害「舊人民」的監獄, 令人發指的酷刑、罄竹難書。

 “讓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我哼起《國際歌》, 原來「失去鎖鏈」, 意思是囚禁。「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英國小說「1984」之中, 這是真理部的格言。

S21是現實版本的1984, 城市代表邪惡,殺戮代表潔浄,財富代表罪惡,死亡才是安寧。

 

FCC外國記者俱樂部

貧富懸殊,使香港面臨的一大問題。但是如果消除超除了階級,會係點樣一個社會?

世界上只有這一個國家,由階級觀念種姓制度最嚴重的印度教的土壤,突然間, 去到另外一個目標, 消滅階級的社會主義思想,經歷了冰火一樣的意識形態鬥爭,這就係柬埔寨。

聖經中,所多馬城充滿罪惡,被上帝天火焚城。

金邊,雖然沒有被焚城,但就變成一座死城,因為赤柬認為城市代表罪惡。赤柬之前是人口高達三百萬的東方小巴黎 ,但是現在人口只有二百萬,相隔四十年元氣還未恢復。

1975年4月17日,波布藉口美軍即將空襲金邊,將首都居民疏散至鄉下,並以三日後將可以返回為由,要求居民不必帶任何財產。所有居民被迫緊急撤離,部分不願意的人被軍隊槍殺,一些沒有能力離開的人如殘疾者被遺棄。三天時間內金邊由原有300萬人口變成幾萬人,撤離過程中造成大量無辜百姓傷亡。我坐在金邊FCC(外國記者俱樂部)的陽台餐廳, 點了一杯冰咖啡, 欣賞墻上掛滿了AFP(法新社)記者鏡頭下的金邊這一天: 1975年4月17日。

餐廳對正金邊河, 中午都有一陣驟雨, 令氣溫下降, 河風習習, 我坐在陽台邊, 思索「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句說話望落去,似乎十分合理,不過世界上真有無緣無故的愛,例如神愛世人; 世界上也有無緣無故的恨,例如波爾布特同S 21的老師丶赤柬同全部柬埔寨的知識分子。他們並沒有得罪誰,但是被定性為階級敵人。只因為他們有知識,帶了眼鏡,就成為死罪,這比起中世紀歐洲最黑暗的獵巫,將所有寡婦當成巫婆燒死,更荒誕更加恐怖更加大規模,為什麼? 如果說啟蒙運動食法國人帶領的,理性人權自由平等, 追求知識,開拓了西方近代文明, 赤柬就是反理性、反知識、反人類的極端。

赤貧落後的土壤, 才能種出無知野蠻的果實。啟蒙運動告別的是黑暗的中世紀,赤柬就將柬埔寨重新帶回野蠻的中世紀, 英語Savage形容茹毛飲血的未開化, 是無意識的原始狀態。但 赤柬是Barbarian, 利用公權力、國家機器, 蓄意對無權無槍的平民施以殘暴統治。

 

香港社會正在劇烈轉變, 港人外遊也變得不再停留在口腹之慾階段。為回應大時代, 小弟製作了深度旅遊節目《明日世遺》,  於旅途之中深入探討國家、民族、歷史、文化, 13集穿梭五個東南亞國家: 緬甸、泰國、柬埔寨、寮國、越南廿多個城市, 有熱門的曼谷河內, 也有冷門的眉苗、龍坡邦, 發掘了多個具備重要普世價值的隱世景點, 點名為「明日世遺」, 正在香港開電視77台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