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給你寫信

1/2■筆者就讀大學一年級時前往蘇格蘭投靠Mary。

忐忑不安地,寫了一封信給Mary。找出泛黃記事簿上她的地址,寄不寄呢?

今年暑假我將坐公主郵輪去英倫三島,其中數站會停泊蘇格蘭。其中一個港口名字那麼熟:Invergordon!一個只有四千人的無名小港,但我在大學時代,曾在那裏度過無比歡樂的暑假。

她是一個高高瘦瘦、金髮碧眼的典型蘇格蘭人,退休寡居,平時做義工護理鎮上單身老人。她的表哥Ken曾在九龍塘的加拿大海外學校任教,是我八十年代的鄰居。我當時剛到香港,就厚顏每天找Ken和太太講英語,學習口語。Mary有年來探表哥認識了我,於是我在一九八九年夏天啟程去德國學德語前,去蘇格蘭探望她。

說是探望,更多應該是投靠。當時香港新移民只有一種叫DI(Document of Identity)的旅遊證件,到任何一個國家都要簽證。在香港我只申請到了英國和德國簽證,所以開學前就理所當然地去了英國。囊中羞澀的大學生,在倫敦三餐不繼,每晚睡公園、火車站。坐巴士到了蘇格蘭Mary家,第一次睡在軟綿綿的牀上,還有熱騰騰的Fish & Chip和咖哩飯吃,簡直是天堂。每天Mary和男友George伯伯還開車帶我到處遊覽,去了尼斯湖、最北的天涯海角John o’Groats。小鎮只有一條大街叫High Street,人人互相認識,很快就傳開來了一個香港大學生。於是輪流請我去他們家吃飯、周末派對或釣魚,度過了我在英國最快樂的半個月時光。臨別淚漣漣,和我一齊玩得開心的小朋友Tracy、Scot等人寫了一張卡給我,我也哭了,因為捨不得熱情的蘇格蘭人和Mary,還捨不得高牀軟枕,因為又開始了晚晚睡街的流浪背包生活。回港後我每年都寫聖誕卡給她,十年前有fb後就懶寫了。

今晚看回三十年前寫的遊記,高地晴空下的歡笑,彷彿在昨天。心情卻百感交集,那年Mary已經六十歲了。我寫的這封信,她還有機會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