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的眼, 藍得透明, 如影隨行。一月的山, 不忍唱起, 的是驪歌。
但我要下山了, 告別純潔莊嚴的喜馬拉雅山上的快樂國土, 回去屬於我的油尖旺凡塵俗世。
十方世界香水海
雙瞳似水, 秋波如海。九寨溝的碧波海子孤懸頭頂, 潺潺地流着澄清湛蓝的湖水。這片欲界之中, 最清澈潔淨的天空, 透明深邃, 連二十八重天以外的華藏世界, 也隨沿途森林沁人心脾的松柏香味, 一一呈現。藍色香水海之邊唯有一朵奇異的白雲, 形態像是大象, 普賢菩薩正在上面說法: “世界大海無有邊, 寶輪清淨種種色。所有莊嚴盡奇妙, 此由如來神力起”。(注1)
我坐上安縵渡假村Amankora安排的車, 離開不丹首都, 向東前往另一個原始偏僻的山城Punakha。四個小時的碧空林海山路, 走走、停停、看看、聞聞, 我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藍寶石收進了黑暗的口袋, 前方有人打電筒相迎, 抵達了這間不丹最頂級的渡假村。過索橋, 換乘吉普車, 森林中步行數分鐘, 忽然傳來天籟歌聲, 悲切傷感。庭中燃起篝火, 總經理介紹1985年安縵的創始人Andrain第一次到不丹旅遊, 愛上了這個小國, 郤苦於沒有高級酒店。直到2001年不丹開放, 他第一個走來投資, 將自己16年前在不丹的難忘探索, 編成了“Aman adventure” , 他在不丹由西到東五個主要山谷最遠離俗世的地方設立渡假村, 讓他的客人重溫他當年 “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驚鴻一瞥。這間渡假村就是由不丹國王的一個離宮改建。只有八個別墅, 千呎木屋外觀是傳統農舍, 內裡豪華, 樓頂高達四米, 設有不丹特有的熱石暖爐。浴室有兩個獨立洗手間, 巨大浴缸獨立於中央。
飯前有雞尾酒會, 供入住的客人寒暄。由於是full board, 全部飲食酒水都已包在房價內。晚餐可選西餐, 由美國大廚Robb主理。我選了五道素菜的不丹餐, 都有不丹人最愛的辣椒。蠟燭下紅酒、香檳任喝, 現場不丹歌手大唱民歌, wifi強勁, 辣勁十足的不丹菜令我大呼滿足。
看看安縵為我度身定做的行程, 開篇介紹 “我們生於地球上已是最大的奇蹟, 在母親大地上的每一步, 都應用心感受、心存感激。”(注2)安縵調校到和我同一個心靈頻道, 令我打從心底微笑了出來。
不丹快樂嗎
最後一天, 總經理Yeshi來送行, 帶來了一位紅衣喇嘛, 為我咏經加持, 一路順風。臨走時, 他又塞了一盒酒店自制的曲奇餅給我, 說飛機上的東西不好吃。
Yeshi是不丹東部鄉下孩子。讀完中學後, 去首都找姐姐。鄉下沒有公路, 要走兩一天的山路才到巴士站。坐了一天的巴士到首都廷布, 第一次見到電! 令他咋舌的包括電話、電視機, 以及私家車! 2001年全國唯一的報紙(不是日報, 是週報)刊登, 國家開放FIT(個人自由行)旅遊, 外資渡假村安縵招工, 他就膽粗粗去應徵,他被安縵送他去泰國布吉及印度的安縵受訓。回國後, 成為安縵第一個不丹人經理。
我們聊起來。 “不丹不是富裕國家, 也不是最貧窮的, 我們選擇了有限度的向世界開放, 是為了對抗全球一體化, 保護自己的文化宗教人文特色。我國不願意成為另一個曼谷或加德滿都, 變成西化下的亞洲城市, 不丹選擇做回自己: 雪山上的佛國。”
不丹快樂嗎? “不丹鄉村的居民都十分滿足生活, 因為有地有田、自給自足。但唯一的大城市: 首都廷布, 年輕人有機會接觸到互聯網和外國人, 把持不住就容易受到引誘, 有了比較心以及妒忌心, 他們的幸福指數就下降了。所以國家不能中門大開就是這個原因。
傳統文化和宗教, 是不丹淨化人心、提高幸福指數的靈丹。因為佛教的宗旨, 是戒除貪、憎、痴, 成為平和、滿足、良善、輕鬆的佛教徒。對過多物質沒有追求、工作沒有壓力, 加上不執著所以生活愉悅、心境平衡, 幸福感才會真實、長久。
人類生存要基本物質, 但太多過剩的物質造成資源浪費和環境破壞。看看今天的全球暖化、人平均垃圾量不斷增加, 就明白人類在工業革命後, 高速發展、高速摧毁地球。不丹是全球唯一對 “高速發展社會經濟” 說不的發展中國家, 因為我們不追求GDP。反而所有發展必須以提高GNH為目標, 不能對文化、環境造成污染。例如最近批準了在廷布的山頭大興土木, 就是為了修建一座不丹最高的青銅菩薩, 方便市民崇拜, 提高幸褔指數。國家有意識減慢、控制經濟膨脹, 因此不丹從沒有什麼 “金融危機” “經濟海嘯”, 更不用經濟 “軟著陸”, 因為我們不曾起飛!
離開不丹。前往帕羅機場的車上, 依依不捨, 和我擁有了一個星期的藍寶石天空, 最後一次回望、對唱: “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注3)
後記: 回港後, 有人問我: “不丹是否真的快樂?” 我都是回敬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不要用中國人的思維, 去猜測別人的心態; 更不應由港人的視點, 去看低別人。收拾行李出發前, 將港男港女習慣的那一套價值觀(例如手機要新、衣服要潮、鞋要配搭、多好過少、最緊要快, 等等), 統統都留在旺角, 不要帶上飛機, 更不必帶去不丹。(完)
注1:【華嚴經】
注2:《步行的奇蹟》一行禪師
注3: 【阿彌陀經】
不丹旅遊資料:
最低消費: 不丹政府要求每個遊客每天的最低消費是US$200, 這已包括了食住、私人導遊及包車、政府稅30%。對住宿有所要求的,可加錢選擇最頂級的安縵(每晚US$1400)。
旅行社:不丹不准許自由行, 一定要經不丹旅行社安排全程。Zhiwa Ling酒店老闆開的Yangphel Travel十分出名, 美國明星Drew Barrymore及Uma Thurman也是客仔。可以代辨簽證、包團等 http://www.yangphel.com
機票:經曼谷, 來回不丹, 只有不丹航空, 每天一班, 票價HK$6900。
旅遊季節: 旺季是三月至五月的春季, 滿山野花, 氣候回暖。另一個旺季是九月至十一月的秋季, 為慶祝豐收, 大城小鎮, 節日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