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嵐夜琉璃(上)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

天上的月亮醒了, 雲霧散去了,白紗後面露出夜空蔚藍的大眼睛,而月光如髮尖瀑布一瀉而下,嘩啦嘩啦,一直流到這山腰的村莊,亮燈了。

遠處的街燈明了,好像閃爍著無數的明星。那流淌的縹緲雲霧之中,雲河還未眠,不停眨眼。

偶爾,一點亮光穿過濃霧之中,如同點火的飛箭,原來穿越地面的雲霧下的這粒流星是,歸家的村民機車。

在六個小時之前,我還沒有聽過世上有這個自然奇景。在台灣環島途中,第一晚夜宿阿里山海拔1300米的民宿叫做「山水清暉」。黃昏時經過山腰頂石棹的一個茶園時,路肩處有一堆的攝影師和三角架,於是馬上停車,我走過去同攝影師搭訕,他說他在等「琉璃光」,他解釋給我聽,這種自然奇觀僅僅見於秋冬天的半山腰,夜晚山下村莊亮燈後,天朗氣清時,如果剛好有雲霧移動飄過,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配合得天衣無縫,就會見到如夢如幻的光影效果,稱為「琉璃光」。

我們回到民宿晚餐後,散步再去半山腰,想碰碰運氣,能否見到琉璃光。天上烏雲密佈,地上伸手不見五指,但半山腰茶園外,還有一位中年女人在那裏張開兩個三角腳守候。她拍攝琉璃光已經超過四年了,今天上午她開車由台南到阿里山,下午三點已經在這裡等,已經等了五個鐘頭,還未見任何動靜,她說等到半夜前,可能天就會打開(指烏雲散去),月娘出來,就有琉璃光了! 但如果等到半夜12點還沒開天,即使之後有月亮也沒有用,因為月亮已經下山,不會有琉璃光的效果,所以如果半夜12點都沒有開天的話,她就會打道回府,開四個小時車回台南。(待續)